「為雪上色」的地景藝術：一年僅此一次的《Snow Pallet》，捕捉北海道的冬日印記

Design & Art｜設計藝文 2025.12.31

如果你曾在冬日造訪北海道，或許見過雪的壯闊，卻未必看過彩色的雪。每年冬天，日本藝術家澁谷俊彦都在不同城市留下短暫卻深刻的風景——那是一場只存在於當下的地景藝術《Snow Pallet》。

人們對於雪國的想像，往往是視線所及的一片白茫，以及呼吸之間在空氣中化開的白霧。但你能想像在北海道的冬日裡，雪也可以是有顏色的嗎？日本藝術家澁谷俊彦（Toshihikoshibuya）自 2011 年開始的長期計畫 ——《Snow Pallet》，就是一件以反射效果「為雪上色」的藝術！

隨陽光變化的雪地景色,折射出獨特的糖果流光

藝術家澁谷將雪視為創作的主體，在雪地中放置高低錯落的結構物，於結構物表面塗上螢光顏料，讓雪在不同光線、溫度與天氣條件下，反射出宛如糖果、冰棒或剉冰般的色彩。然而，《Snow Pallet》並不是傳統意義中的展覽，系列自開始每年都會在北海道（尤其是札幌）的不同地點展出，讓作品的主體「雪堆」隨著太陽角度改變、氣溫升降，色彩會在一天之內不斷流動、消散、重組，因此也被稱為一種「時間景觀的大地藝術」。

但這份童趣的視覺，其實源自一個並不輕盈的觀察。澁谷注意到，北海道的雪量正逐年減少，適逢雪祭時甚至需要從其他地區「借雪」才能完成。他選擇不以直白的方式批判，而是讓雪本身成為記錄者 —— 每次的《Snow Pallet》，都是當年度氣候條件的痕跡，體現地景藝術的目標是與環境融合、與自然共存，而非對抗。

Snow Pallet 除了多次於不同地點展出，也會隨著城市條件不斷調整呈現形式。在年降雪量高達六公尺的札幌市區，澁谷在《Snow Pallet 》的 16 、18 號作品中，將物件高度提高至 180 至 220 公分，以避免被災難級的大雪完全掩埋；而在降雪量僅有札幌四分之一的苫小牧市，原本設計為低矮結構的作品，卻意外遭遇破紀錄大雪，最終被完整埋沒，成為一段「超出預期的冬日記憶」，也使得他緊急調整出《Snow Pallet 15+》，安排工作人員鏟雪以確保作品得以繼續展出。

在設有地面融雪系統的都市與校園空間，雪無法自然堆積的情況下，澁谷便想出了反向設計 —— 將螢光色塗料施加在物件的頂部表面，改良了過往幾年塗料於底面的設計。當氣溫一但升高，積雪融化變成雪泥狀加上透射光的雙重作用，雪塊會呈現出鮮豔的色彩，表面的螢光顏料就變得如刨冰上緩緩流動的糖漿。

可以發現《Snow Pallet》的最終形態，從來不是由藝術家決定，而是交由雪、光、風與溫度共同完成，真正的創作者是「自然」本身，澁谷甚至指出因為氣溫上升造成的雪融現象，諷刺性地成就了他的藝術 —— 這也是《Snow Pallet》最令人停下腳步思考的地方。而在近年的《Snow Pallet 18》中，澁谷仍持續不斷的調整呈現方式，除了延續在頂部的上色技術，還首次嘗試了「V型」物件，讓雪得以堆積出另一種優美型態。